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簡介

待在這個城市太久了,是不是?喧騰的人聲、物化的遊戲、擁擠的一切....你渴望回到自然,於是你突然決定遠遊。你也許選擇一個山巔、一個邊界、一個離這個城市飛行距離有2332英里的地方。

山巔的城市總下著黃金雨,城市的周圍環繞著高聳的世界屋脊,清晨會看到灰色的冷霧飄泊其間。黃昏的時候最美!佩瓦湖像隻燃燒的火鶴,要把人帶往想像的虛幻國度中。僧侶在街上如如行走、如如不動,袈裟在海拔1300公尺的高度上,輕輕蕩漾。

喝著水釀酒、坐著紅色巴士,看見穿著寶藍色輕紗的尼泊爾少女對你綻出太陽般的笑容。你突然想起了,那是,好久、好久、好久以前,一種接近戀愛的感覺。於是,等你擁抱尼泊爾之後,你,發現了一個新的自我....

部份內容:

空白明信片

到了尼泊爾幾天以後,就想寫信了,給心陪著我旅行的朋友。

有些在都市中消失的能力,會在片刻的沈靜中甦醒,像枚塵封地板邊緣的蒲公英種子般歡唱起來,我開始上街找尋郵局,並且回想上一次這樣做是在哪裡,在什麼時候。

曼谷。烏蘭巴托。杜拜。現在是加德滿都。我為自己貪婪的行動力感到驚異,究竟是急著想知道些什麼呢?我又會在信筒上如何描述現在的生活?走在通往未知櫃台的路上,開始思考風景明信片的象徵意義。

和想像中相去甚遠,最近距離的郵局並不在街上,而是匿身某個小胡同裡,像是在黑暗中窺伺的雜毛貓。

「今天休息。」坐在凳子上的男人告訴我,你要什麼?

「郵票、明信片、信封。」這幾個字在尼泊爾話中是英文的外來語,因此人人都懂。

「郵票,我有。」角落蹲坐的男人抱起身旁一個紙,露出裡面滿滿的郵票,明信片、信封,明天有。」

他指指鐵柵門鎖住的小辦公室,我把臉用力擠進兩條柵欄之間,認真瞪視那些玻璃矮櫃底下一張張褪色的明信片樣本,然後又吃力地將臉拔出鐵條之間,靜靜的看著那個人。

他搬了另外一張小凳子給我,又把紙盒塞過來,讓我在下午的小胡同裡靜靜挑選。

「哇!」我用指尖撥了撥郵票,像孩子般開心地發出讚嘆,「好多喲。」

黝黑的男人兩肩放鬆地靠在牆邊,受了誇獎似的也很開心。一張標高7710公尺的Kumbhakarn峰,寄給花蓮山上修行的朋友。一對鹿夫婦在草原上的,寄給新婚的友人。四格圖案的兒童保健圖案,寄給醫生。兩格式的舊王宮內外景,給勸我來尼泊爾旅行的J。一點七五盧比面額的銀行圖案,寄給在金融界沈浮的V。行憲紀念日郵票,給念政治主修的老同學。6883公尺的Kanjiroba峰送給誰。6812公尺的Amadablam峰送給誰。一枚一枚細細揀選著,腦海中浮現他們的臉孔與聲音,捏著厚厚一小疊新郵票,覺得好像已經完成了什麼。

「不要去別的地方,明天來這裡買明信片。」男人說

我答應了。一面算著郵票錢,一張張加著數字,怎麼算都算不清楚。

而我的確不曾失信。

第二天一早,我又花了另外半個鐘頭走到原先的小店,看到鐵柵門已經推了開來,櫃台裡面竟坐著昨天賣郵票的男人。

他見到我,顯得非常開心,「觀光客常常不守信用呢。」他說。

我愣了一會兒,然後才笑起來,他搬來一張比昨天高些的凳子,讓我細細挑選,這邊是明信片,那邊是信封,身旁的害羞女人則是他的妻子。

雖然不斷有人告誡,在加德滿都寄信,一定要去外國人專用的P.G.O.(郵政總局),否則很容易寄丟的,尤其是在這種市集街弄裡面的小郵局,然而去過P.G.O.一次的我,卻決定不再去那樣的地方,因為過多的觀光客會令我目盲,但在這小胡同中,我可以將日昨買下的郵票一一攤開,找尋最合適的明信片圖案,將對方的地址一一工整填上,那男人的妻則為我將郵票仔細貼正,蓋上郵戳,一切都如此從容不迫,反正也沒有太多客人進來。

面對著已經封上圓戳,記事欄卻仍然空白的明信片,突然覺得想說的話,統統都已經在郵票和背面的風景上了,我還能說些什麼呢?在這裡,人的心靈便是最是精準的語言,其餘一切不過是繞著圈子罷了。

然後,我們又花了另外一小時把錢點算清楚,寄出那些空白明信片,我開始揣想那些彼此掛念的朋友與親人,他們在收信的時候能不能夠讀到那些我沒有說出的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