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簡介

「丼」將現代男女複雜的情慾「肉味」及都市人空洞的心靈「菜色」燴於一鍋,煨以詩化的文字,熅以抒情的

敘述,兼用嘲諷的趣味蜜炙,懷舊的炭火慢煲,精煉調釀出一股魔幻寫實的辛辣氣味,復發散著新時代寓言的

氤氳,最後再飾以新鮮口吻的綠蔥、慧黠對白的紫薑,終於成就出這道「褚士瑩」招牌的獨家珍饈,口感十足,更令人回味無窮.......。

部份內容: 

水泥森林

我住的N區有了一座森林!真不可思議,在惡狠狠的都會裡。

這是座一派碧綠的森林,遠望會驚悚於夏天頻色的濃稠,攝構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風景。大自然的綠頻料潑在生病的氣味中,也跟著病態。

抬起不情願的腳步,試著去接近森林,多半是心理的因素.......幻想白狐狸黃昏光線下,閃爍的柔軟尾巴,蓬鬆而明亮的細毛,和充滿巧慧的眼睛,如同童年在幸福島所養的那隻,野桌上打翻麥片、長鼻尖探入牛奶瓶、輕嚎送入遠方森林的白狐狸......好久沒有森林了。

接近森林,森林迫近我,它的全貌裸裎裎在我毫無防備的眼前,褻瀆的-水泥森林!比拾穗農婦的大腿還粗的混凝鋼筋竹管,腥的綠漆,密密麻麻爬滿森林沾糖的胴體;還有年輪畫得很寬闊的水泥神木,像從水泥地上長出來的,整整齊齊繞了一圈。真巧,可以當桌子或椅子用呢。不禁嘆服上帝只造物七天,就把彩筆留給了N區的藝術家,進行未完成部分。

我還是惢較喜歡白狐狸,雖然森林裡也有一隻,肚子卻被剖空了,用來給人當垃圾箱,多麼精巧可愛,可是我還是比較喜歡白狐狸,像我小時候在幸福島擁有的那隻。

”原本沒見過森林的N區人民,現在一定樂死了!”

工程處裡蓄長髮的藝術家,因為N 區人民突然增加的幸福,讚嘆、慶幸不已。溫柔細心的他們,也擔心N區的人民因為太過幸福,而不知所措。

N區的人民,確實是手足無措了,還有好些人哭。幾戶善良、有趣的吉普賽人頓時失去了鋅板做的屋頂,卻得到了一座森林。

”早知道趕他們走,是為了建造這座....森林,還不如讓他們繼續住下去,還有點人情味....”

N區的人民看到恢復流浪的吉普賽人,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,和他們的森林,也唏噓不已地懊悔起來。

去年以前,N區還有六十四座小小的城堡,可是工程處的藝術家(當然是蓄長髮)發現,老舊的城堡,像是六十四根掌中尖尖的釘子,使N區孩子放風箏的線,纏結在塔的頂尖,也纏住了過去樸素生活所象徵的恥辱,於是他們一天之內拆掉一座城堡,還有堡內孩子的笑。

第二天,他們又只花一日的時間,就拆掉另一座城堡,接著第三天、第四天也一樣.....兩個月之後,N區終於不再有會吃風箏線的城堡,藝術家雖然辛苦(簡直累壞了),卻很滿足,終於有朝一日讓N區的孩子,得到了他們從前想也不敢想,不可思議的幸福。

.............

雖然這樣幸福太多,然而我今天要搬離N區,回到我自己的幸福島去。......

背景音樂不大好聽,是震耳欲聾的禽鳴,在幸福島。但我還是寧可回去,白狐狸盡量打翻我的牛奶罐好了,盡量偷吃我野餐桌上的三明治好了,盡量咬嚙我辛苦採集的榛果好了,盡量弄散我努力耙好的落葉好了,只要牠偶爾露出屋巴鬆軟明亮的細毛,用充滿巧慧的眼睛,看著我的孩子,因風箏纏繞在樹叢中而惱怒的樣子,誰還需要幸福呢?